bibkey: sellars1956empiricism authors: Wilfrid Sellars year: 1956 title: Empiricism and the Philosophy of Mind doi: null url: https://www.ditext.com/sellars/epm.html claim: Sections 32–38 distinguish noninferential observational knowledge from epistemic independence, connect authority with reliability and its recognition, and describe inquiry as self-correcting without simultaneous global doubt. strata_touched: [] license: citation-only triage: anchor

塞拉斯：观察的直接性与知识的非自足性

本文以《经验主义与心灵哲学》§§32–38 为中心，参照 §§1–7。文章最初发表于 1956 年的 Minnesota Studies in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 第一卷，页 253–329。所读版本是 Andrew Chrucky 编辑的超文本；其出版说明明确说已纳入 1963 年重印本添加的若干注释，因此这里按节号定位，不把网页排版视为 1956 年版面的复刻。

1. AHH：没有当场推理，不等于没有知识前提

§32 把一种“所予神话”的要求拆开：某些事实既能被非推论地知道，又被设想为不以任何其他特殊或一般事实的知识为前提；它们还要充当所有经验主张的最终裁判所。塞拉斯特意强调，前两个条件不是同义反复。他要拆开的，正是“不是从其他判断推出来的”与“认识地位不依赖其他知识”。

阅读的转折在这里：一个成熟的观察者可以直接看出“这是绿色的”，当下没有先回忆若干前提、再作一次三段论；但按照塞拉斯在后续各节提出的标准，这个判断能算知识，仍有关于概念运用、知觉条件和可靠性的背景要求。发生方式的直接性，与认识资格的自足性，是两件事。

这使“直接经验”不必再同时承担两项不同任务：既解释某次判断没有经过现场推理，又替这次判断免除一切对正确运用条件的说明。前一项由非推论观察承担；后一项正是塞拉斯拒绝授予它的特权。

这段 AHH 是对既有论证的阅读所得，不是新的哲学定理。它的范围是塞拉斯所讨论的观察知识，不能直接推广成关于所有直觉、感觉、审美经验或动物认知的统一结论。

2. 为什么温度计的可靠性还不是完整答案

§35 先考察一个反应模式：主体在正常条件下看见绿色对象时产生“这是绿色的”这一报告。如果报告与对象可靠相联，旁观者便可据报告推知对象。但塞拉斯认为，仅有这种可靠关联还不够把报告称作知识的表达。他要求，报告的权威还须在某种意义上被报告者承认。

这个要求并不是让语言投票决定物体的颜色。可靠指示的关系仍须连接报告、对象与知觉条件。另一方面，也不能把主体降为一个会发声的温度计，然后认为我们对仪器的可靠性有所认识，就已经说明仪器本身知道什么。两处承担认识角色的主体不同。

§36 使这个要求比“熟练反应”更强：塞拉斯明确说，这里不能仅以知道如何做来代替知道某些一般事实，例如某类报告在适当条件下是某类对象的可靠征兆。因此，把他的论证概括为“训练久了就自然有知识”，会遗漏他坚持的认识条件。

也要保留争议的位置。这是塞拉斯给观察知识设置的标准，并非本文对所有知识理论的裁决。可靠主义者可以反对这样的反思要求；儿童或动物的知识归属，也会迫使这项要求说明适用范围。本文没有凭一段引文解决这些争论。

3. 最有力的细节在时间上：学会以前不必已经知道

上述要求立即引出回归难题：要知道“这是绿色的”，先得知道报告可靠；要知道报告可靠，又先得有观察知识。若每一种学习的先决条件都被理解为更早已经持有另一份知识，知识便没有开始的机会。

§37 的回答针对这个时间顺序。主体现在能够援引过去的情况，并且现在记得那些情况发生过，并不要求我们把过去每一次相似反应，在它发生的当时也都判作知识。获得并表现语言习惯的历史，可以先于这些表现后来取得的知识资格。

这里区分的是“现在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”与“过去当时就知道它发生”。这不是把旧反应追认成当时已有的知识，也不是说只要现在确信，记忆就自动可靠。塞拉斯仍要求现在的知识归属是正确的；这段论证排除的是一种特定回归推法，没有提供一套保证任何学习史都能生成知识的机制。

由此得到的阅读所得比“知识需要背景”更具体：认识上的前提关系，不能不加说明地改写成获得时间上的严格先后关系。塞拉斯可以同时主张成熟知识有相互依赖的条件，以及学习史中的较早阶段尚不满足成熟知识的标准。

4. 与康德相接：同一个追问方向，不同的证明任务

康德笔记指出，解释概念如何取得，不等于说明先天概念何以有权适用于对象。塞拉斯这里同样要求，不能以活动的发生史代替它的认识资格；但他并不因此排除发生史，而是要说明获得的反应习惯何时进入知识的规范描述。

这条联系提供一种阅读方法：每当一个哲学论证用“产生”“知道”“有权使用”“能纠错”等词移动问题时，先追问它是否补出了这些关系之间的桥梁。这个方法是本文的比较性概括，不是声称两位作者的全部学说同一，也不是由他们的分歧推出理由脱离自然世界。

5. 第二个 AHH：可修正性也有进行修正的条件

§38 没有在“自明基础”之外选择单纯的相互背书。塞拉斯先保留一个差别：其他经验命题依赖观察报告，有一个逻辑维度；观察报告依赖其他命题，又有另一个维度。将两种依赖画成不分类型的一圈，便会掩去论证正在处理的结构。

随后他批评基础比喻的静态性，以科学的自我纠正说明经验知识的合理性。结尾允许把任何主张置于风险中，却同时限制：不能一次把所有主张都这样处理。

这里值得保存的第二个阅读转折是：在一次具体修正中承担依据的东西，不因暂时承担依据，就取得永远免于修正的身份；某项主张可以受质疑，也不意味着可以把一切判断依据同时撤空后，仍原样继续判断。这是对该段的解释，不是关于每个实际研究共同体如何运作的经验定律。

这个解释还没有给出“自我纠正一定趋向真理”的保证。一个共同体可以容许局部改口，却系统地忽略不利观察；一个体系可以很融贯，却仍把错误前提保护起来。因而，允许修正这项条件不能单独充当真理或充分正当性的证书。§35 关于可靠指示、§38 关于观察的特殊作用，不能在赞美自我纠正时被省去。

6. 保留的问题

后续值得继续追问的是：如果对观察可靠性的判断也会改变，用什么依据区分一次改进与一次更巧妙的自我保护？§§32–38 提供了反对自我认证起点、说明非推论知识及缓解学习回归的资源，却没有凭这些段落就完成一般性的进步判据。

进一步比较维特根斯坦的确定性讨论、黑格尔对经验与尺度的讨论时，应分别核对：什么在某次判断中起依据作用、这种作用是否可以改变，以及改变依据本身怎样受到批评。此处只提出比较问题，不预先把它们合并成同一种哲学。

原文定位与使用边界

• https://www.ditext.com/sellars/epm.html — 作品入口；https://www.ditext.com/sellars/epm0.html 说明初刊、重印和网页版本。
• https://www.ditext.com/sellars/epm8.html — 第 VIII 部，§§32–38。§32：非推论性与不预设其他知识的区别；§35：可靠反应及报告者对权威的承认；§36：一般知识要求与理由空间；§37：现在的知识归属与过去学习阶段的区别；§38：观察的特殊作用、不同依赖维度与自我纠正。
• https://www.ditext.com/sellars/epm1.html — 第 I 部，尤其 §§5–7；反对将认识事实无余地还原为非认识事实，并区分感觉与事实知识。这部分帮助限定“反对所予”所反对的内容，不把它解释成否认感觉的发生。
• https://plato.stanford.edu/entries/sellars/ — “Wilfrid Sellars”，§4 “Epistemology”；用于交叉核对非推论知识、可靠性、反思要求和学习回归的解释。本文的承重定位仍是上列原文节号。

这里只保存短语、释义和比较性分析，不复制完整作品。来源观点属于文献支持的解释；两处 AHH 与康德的对读不申报原创性，也不承担数学证明。